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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レオ】It's only a fairy tale (Chap.10~11)

>>>天祥院英智x月永レオ。

其他隐藏CP含义请自行体会(。

世界观就是标题。<<<


前:Chap.08~09


凄惨华丽的乐章奏响,于星辰陨落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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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位无所不知的老者。”

“你可以问询任何疑惑,你将得到所有想要的答案。”

 

朔间零笑得有几分自嘲意味。

他在每个午夜时分都会聆听他如今唯一亲近者——那几只小蝙蝠为他带来外面世界的消息。他曾经将他的无所不知引以为傲,惬意地靠着棺材哼笑,讽刺人类或其他种族的愚蠢,冷眼旁观滑稽的权利纷争,而如今才觉得,自己其实也是那些荒唐可笑的剧目中的演员之一。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想再回忆起过去,事实上,他本以为那个时代会与自己一同腐烂在这里。

人偶舞蹈,乌鸦歌唱,深海的人鱼浮出水面,魔术师洒下漫天礼花彩带,夜间的魔王率领魔物的疯狂游行,那是一个混沌的时代。王朝大厦将倾,万民麻木不仁,白昼与黑夜颠倒,翻覆一切的末代狂欢。

他悲哀地念起亡友们的名字,包括那位上一个王朝的统治者斋宫宗。异色瞳的乌鸦发出了哀戚的悲鸣,为他们不再存在的往昔。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没有爱也没有恨的世界。”

 

他慢慢地、清楚地讲述着,像正在接受凌迟的处刑,一刀一刀剜开一时辉煌的表象,其中尽是腐肉枯骨。除了这具躯壳,他又还剩下些什么呢?当他说起天祥院英智,才讶然于自己那深沉的憎恶之情竟也随着岁月流逝而消散。他抚摸心口,吸血鬼的心脏早已石化。

 

“天祥院英智,他非光明之子,而是善于伪装的恶魔。”

 

朔间零闭上眼,沉浸在黑暗里。

他为神明所遗弃,他是时光的陪葬品,但他多少还奢望着有人能够记得过去。

若能正名被扭曲的历史,若能为说动国王的征伐增加筹码。

 

 


月永レオ离开王国的第二十三天,国王的骑士们策划了一场夜袭。

围坐圆桌前的气氛是从所未有的严肃,尽管大家依旧做着和平时差不多的事情。濑名泉托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甚至没有约束末座正抱着一桶粗点心闷头吃个不停的朱樱司,着实可见他有多么心不在焉。而他的心不在焉很快就演变为了心头的烦躁,并且,当他视线停留在一如既往睡着的朔间凛月身上之时,这股烦躁催生了他的气急败坏。

“喂,这不是睡的时候吧,小熊?”

“呼呼,小濑好紧张啊……”半睁了眼的骑士歪着头调侃他

“不紧张才很奇怪吧,这次搞不好会死哦。”

“哎呀,让姐姐我来给害怕的孩子一个爱的抱抱吧~”

“我没有害怕好吗!别随便抱过来啊,人妖!”

“别逞强啦,泉,有什么烦恼尽管向姐姐我倾诉吧~”

“不不不你离我远点啊!”

朔间凛月看着眼前的混乱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笑笑,转而瞥见了后辈神情僵硬地停止了咀嚼零食。“呐呐,别担心~”他安慰着朱樱司,一贯慵懒的语气令人听起来只觉得半真半假,“如果真的有这么惨烈……说不定最后能见到国王大人的反而是你呢,小幺~”

“什、什么?”

“嗯嗯,总之安心啦。”头又埋进了臂弯间,朔间凛月的声音也模糊不清起来,“谁让我们都有各自的致命弱点呢……”

他闭上眼,强硬地抹杀掉某个试图屡屡浮现的身影,在那场无可避免的战争来临前,他仅仅是想一个人沉浸在这片令他安心的黑暗里。然后他听见了朱樱司的声音:“我一定不会辜负前辈们的期望的。”他那可爱的后辈也许还什么都不知道,但那一本正经的语气似乎牵动了他的唇角。

“好孩子。”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月永レオ再一次做了那个噩梦,逼真而可怕。

他的亲友离世,他的骑士战死,他的双目模糊,他的双手颤抖,他的怒火燃烧,唯有复仇的执念指引他向前。向前,他看见了天祥院英智,居高临下的暴君。

天祥院英智总是那样微微笑着,不是为了可乐之事,亦不是为了示意友好,只因他百无聊赖,只因他不得不忍耐万分痛苦。你看,一个完美的微笑可以掩饰多少情感。月永レオ想这么冷冷地嘲讽。可他无法如愿开口。他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摇摇晃晃地走。

“很遗憾,国王大人,到此为止了哦。”

随着温柔话语插入胸腔的利刃迫使他半跪在地,多么真实的疼痛,他素来最讨厌的疼痛。可奇怪的是,此刻他却在这难以忍受的疼痛中想,天祥院英智是否也无时无刻遭受着类似的苦痛呢?作为异端被囚禁于无名塔的幼年是否也曾绝望地被无聊所折磨?作为贵族在身份地位徒有虚名的混沌时代是否也忍耐着他人的轻视和嘲笑?一旦想到那个人终将躺在最最豪华的病床上度过寂寞的皇帝的余生,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平静,难以置信,没有爱也没有恨,他在即将死去的时刻,竟然怜悯天祥院英智。于是他大笑起来,十分夸张地笑。

他好像终于理解了,也可能他依然无法做到真正的理解。

但是他想,至少他愿意参与这个游戏,天祥院英智的游戏。

 

“致你我的寂寞。”

 

月永レオ醒来,还是夜晚,皓月当空。他倏地起身,乱糟糟地翻了满屋才终于在某个抽屉里寻见了一个透明的罐子——半支蓝玫瑰静静地绽放于其密封的真空中。

他想起来了,想起一切的因果。

那是他的噩梦,也是他的过去,他就是游戏里上一轮的输家。那种疼痛又开始挤压他的胸腔,他在忍受的煎熬中想国王与皇帝的胜负,想他那不愿再重蹈覆辙的败局,想了足够久的时间,待他回过神来,摸了摸心口,什么也不曾有过——他的疼痛或许本就是错觉。

他伸出手去触碰那个罐子,似乎是这思量长久的结果。小心翼翼地,他低头把蓝玫瑰别在了自己的胸前。

 

“致你我最真挚的爱意。”

 

然后,他走向了牢笼深处,俯瞰敌国的王都。

远处有隐隐绰绰的灯火无端而起。





Chapter 11.


很多年后的现在,面对那轮升起的红月,莲巳敬人仍能清楚地记起他与他的吸血鬼友人初次相遇的夜晚。当时,他还是不谙世事的贵族少爷,在那个贵族失势的年代,他懦弱卑怯又倔强顽固,旁人恶意的玩笑将他撞进了夜间魔物的游行,他内心慌张,却依旧竭力维持着贵族的优雅从容,慢慢从地上爬起,向对方道歉。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眼。

“……如果我说我和你的友人没有任何关系呢?”骑士发出一声嗤笑,语气懒懒地朝他的敌人说着话,“我想这不足以成为你放我通行的理由吧。”

“那么,我再说一次。”莲巳敬人背过身,似乎无意再与骑士纠缠,“我没有看见你,朔间凛月。”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让声音颤抖。这是他对过去最后的补救。他想他还是那么懦弱卑怯又倔强顽强,可他只是不希望他的友人在上一个王朝的坟头凄凉地孤独终老。

“呵呵。”

那声轻笑如同风擦过耳边,他再回过身去,已经没有人站在城下了。他叹了口气,按照皇帝的命令,抬手道,“关城门。”

巨大的铁门缓缓落下,隔绝了王都与整个世界的联系。

谁也无法逃脱其中。



“涉,该你了。”

“是的,我尊敬的陛下。”

又一枚黑色的棋子被放置在棋盘上。皇帝思考了片刻便伸出手去将其推倒。

“再见了。”他漫不经心地说。或许是说给那枚棋子,或许是说给魔术师。

日日树涉沉默地对着自己的败局,良久,他开口道,“感念您的仁慈。作为回报,就请您欣赏最后的死亡歌剧吧,我的皇帝。”

“那我会在这里,观赏至你的落幕。”

天祥院英智笑得十分愉快。

他从不做无谓牺牲棋子的举动。回想对方的那句“仁慈”,他摇了摇头,倒不知该把它当做嘲讽还是混沌时代的遗民真诚的感恩。啊,遗民。他因而想起了某个腐朽的名字,随即又想起莲巳敬人。

“温柔有时候可是会害死人啊。”

还是把那句仁慈当成嘲讽吧。天祥院英智这么决定。

他哪有什么仁慈。



如果还有谁可以给那具古老棺材里的吸血鬼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大概就只有他心心念念的弟弟了。莲巳敬人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踏入了天祥院英智的陷阱。

也确实如此。当朔间凛月跟着异色瞳的乌鸦走进庭院,熟睡的吸血鬼突然惊醒,他倏地坐起,吓飞了一群栖息在棺材边的小蝙蝠。石化的心脏一时仿佛变得鲜活起来,他按住胸口,那里依旧空荡荡的,却满是不祥的预感。他的视线投向了教堂的门,透过那个狭隘的缺口隐约可见零落的月光。他似乎能够感应到什么的到来,伴随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朔间零曾经想过自己最终的结局。尖锐的银器插进了吸血鬼的心脏,或是在最烈的太阳下化为一捧灰烬没入埃土。在最风光的岁月里,他从未害怕过迎接死亡,不止因为他是统领魔物的王者,还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拥有着一切,朋友与爱人,骄傲与荣光,以至于他面对死亡是如此嚣张。而如今,他几乎失去一切的如今,他想过自己会于此孤独终老。在一天天衰弱的过程中,他静静等待着神明的力量扼住他的喉咙的那一刻。

他本就该死去了,在他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

但是,但是。

他看见了朔间凛月,他亲爱的弟弟,一步一步走进这座被诅咒的教堂,然后久违的大概是被人类称之为绝望的情感一点一点侵占了吸血鬼的心脏。这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憎恶自己被神明遗弃的命运。

“好久不见,凛月。”

他听到了从自己干涸的喉头发出的声音,苍老而嘶哑。



这是月永レオ来到这个国家的第二十六天。他自空中庭院俯瞰,王都的大火正由内而外极快地蔓延开去,就像一朵燃烧着绽放的玫瑰。

“这是多么盛大的葬礼啊……”



“愿你的骑士们能对这盛大的魔术表演感到满意。”

天祥院英智一脸沉静地走过满地的血色狼藉,他稍稍为在此陷入长眠的骑士们再也无法见到他们的国王而感到遗憾,仅仅是一瞬间的遗憾。他一直走到尽头,站定在死去的魔术师面前。兔子——真白友也,日日树涉最钟爱的那只兔子,正伏在死者的身上。雪白的皮毛沾染了鲜红的色彩,动物发出低低的呜咽,而同样地,再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真是华丽的谢幕啊。”

皇帝弯下腰去,在魔术师的肩头放了一支黄玫瑰,露出真挚而哀伤的笑容。

“谢谢你,涉。”



当莲巳敬人奔入吸血鬼栖身的庭院之时,大火已经包围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教堂。

他又一次错了。他又一次成为了天祥院英智的帮凶。他将与他那永远得不到谅解的愧疚、那永远得不到救赎的背叛一同下地狱去。

他徒然地跪倒在那熊熊烈火之中,朝着轰然倒塌的教堂忏悔着自己的罪过。

“神明啊,请宽恕我。”



那是吸血鬼——朔间零最后的结局。

“啊啊,没办法了,虽然很不乐意……只能一起睡了吧,兄长。”

这是绝望到极致的不幸,也是其中唯一的侥幸,他见到了自己唯一的血亲、他心爱的弟弟。他温柔地去握住朔间凛月的手,就像幼年的他们一起入睡的姿态,轻声道,“晚安,凛月。”

然后,他躺在陪伴了他一生的棺材里,在他的友人、他的爱人的坟墓边,渐渐化作了烈火的余烬。

这夜,便是那混沌时代的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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